
澎湃新聞記者 王鑫 邱蕭蕪 實習生 徐景彤 吳夢
2017-03-16 21:15 來源:澎湃新聞
在給患者做完視力矯正手術后,杜之渝脫下手術服,換上白大褂走出醫院手術室,留下他的助手處理術后工作。他要立即趕到檢驗室,兩名患者正在那里等著他復查眼睛。
完成當天的工作后,杜之渝拎著裝有運動服和拳擊手套的袋子,快步走向醫院附近的一家健身房。在接下來的三個多小時里,他要帶著徒弟進行搏擊訓練。
55歲的杜之渝是重慶醫科大學附屬第二醫院的眼科醫生。站在手術臺前,他的動作輕巧精準。而站到拳擊臺上,他在做動作示范時踢出的腿時常讓戴著護具的徒弟難以招架。
杜之渝告訴澎湃新聞(www.thepaper.cn),為了強身健體,他從小就開始練武,并將練武發展成愛好。直到現在,不管醫院工作有多繁忙,他都堅持每周帶徒弟訓練六七個小時。

重慶醫科大學附屬第二醫院的一間辦公室里,杜之渝在講述他習武的故事。 本文圖片均為澎湃新聞記者 王鑫 圖
從聞不慣消毒水味到眼科專家
3月12日下午4點多,杜之渝在重慶九龍坡區一家眼科醫院內開始了一臺視力矯正手術。自從醫師多點執業開展以來,他的工作地點拓展到兩家醫院。

杜之渝準備給患者做手術。
杜之渝換上手術服、洗手、戴上無菌手套后,走進手術室。手術室很安靜,除了設備運轉、拿放工具的聲音和醫生間的對話外,再也沒其他雜音。
盡管一臺視力矯正手術只需十幾分鐘,但手術過程的每一秒都必須非常穩。杜之渝介紹,近視手術多是在角膜上進行的,而人的角膜最薄只有0.5毫米,最厚也只不過1毫米,宛如微雕,除了心要靜外,對雙手的操作要求非常高。
在給患者做完手術后,杜之渝換了衣服走到檢驗室,給預約的兩名患者做術后復查。

杜之渝在為患者復查
如果不是杜之渝的爺爺堅持讓其報考臨床醫學,現在的杜之渝可能會在物理或化學領域工作。他說,小時候他根本聞不慣醫院消毒水的味道,從沒想過以后會當醫生,甚至在工作后的前三年,人家喊他杜醫生他還很不習慣。
杜之渝也明白,干一行就要愛一行、鉆一行。因為從小他不想戴眼鏡,所以從讀大學起,杜之渝就給自己定下目標:以后他要讓不想戴眼鏡的近視朋友都能擁有清晰視力。畢業后,杜之渝從事眼科工作,其后又主攻眼屈光、白內障領域。
如今,杜之渝從事眼科臨床工作已30年,他在眼科業內的名氣越來越大。除了擔任中華醫學會眼科分會青年委員、中華醫學會眼科分會角膜病學組委員,他還連續13年主持我國眼屈光界的頂級學術會議——“全國眼屈光手術學術研討會”。2011年8月12日,原衛生部發布“準分子激光角膜屈光手術質量控制”衛生行業標準,該標準的六名主要起草人中就有杜之渝。
只教實戰中的有效招數
在拳擊臺上的杜之渝跟他在手術室的樣子完全不同:他穿著短袖T恤,赤著腳,無菌手套也換成了金色的拳擊手套。熱身時,杜之渝快速連續揮拳打向沙袋,擊打發出的“砰砰”聲引來其他健身男女側目。

杜之渝在給徒弟做示范
“我們不練那些花拳繡腿,我教的都是在實戰中非常有用的。”12日,杜之渝向徒弟示范遭遇他人從后方勒住脖子的應對辦法。他背對著徒弟晏丕松站立,并示意晏丕松隨時可以攻擊。
晏丕松停頓了幾秒,小跑上前欲用右手勒住杜之渝的脖子。晏丕松的胸口剛貼到杜之渝時,杜之渝肩部往后一靠,將晏丕松稍稍頂開,趁其還沒有完全勒住他脖子,杜之渝一個彎腰轉身,揮拳打向晏丕松腹部。杜之渝說,如果他那拳真的打出去,徒弟的攻擊能力就會被大大限制。
晏丕松問,如果事前完全沒有警惕,已經被別人勒住脖子,該如何破解?
杜之渝讓晏丕松從后勒住脖子,突然間,杜之渝把一條腿伸向晏丕松的腿后,另一條腿為軸,順手抓著晏丕松的手臂,將其甩出。盡管杜之渝發力不大,失去重心的晏丕松還是摔到了兩三米外的地上。

杜之渝在指導徒弟練習搏擊
30多歲成“一級拳師”
杜之渝告訴澎湃新聞,他習武已近40年。小時候,他身體偏瘦,為了能強身健體,他跟隨舅舅學習擒拿格斗,后又拜師學習峨眉拳和少林拳。
在重慶醫科大學讀書期間,杜之渝發現,當時很多人還存在著一種看法,認為練武不是大學生應該做的事情,他的一些同學只有等到晚上跑到沒人的地方練習,生怕被別人發現。1985年,他創辦了重慶醫科大學武術協會,帶領同學“光明正大”地習武。
畢業后的杜之渝主攻實戰搏擊,并將跆拳道、空手道、泰拳等招式與搏擊結合,并自創了貼身靠肘等很多實用招式。
1996年,34歲的杜之渝取得“重慶市一級拳師”稱號。五年后,重慶市第一屆體育科學學會武術專委會成立,杜之渝擔任副主任委員,他也是專委會中唯一一名非專職武術教練。
這些年,杜之渝帶過的學員已超千人,但正式收的徒弟只有二十多個,其中還包括一名美國徒弟。
杜之渝說,2001年,他前往美國田納西州范德堡大學進行眼科學術交流訪問時,在當地一個體育館碰到一個名叫香農(Shannon)的空手道黑帶高手及教練。兩人一交流,杜之渝得知香農很喜歡中國功夫。后來,杜之渝約香農去他住的地方,兩人探討中國功夫。在彼此嘗試腿部攻擊比“穿透力”大小的時候,盡管香農拿著防護墊,但還是被杜之渝一腳踢出三四米遠。當即,香農就拜他為師。
此后幾個月的時間里,杜之渝每周教香農兩次,每次5個小時的搏擊招式。香農學得也很認真,每次練完都要回去做筆記,100套招式學完,厚厚的筆記本也被寫滿了。
杜之渝回國前,香農送給他兩本英文搏擊書。在書的扉頁,香農稱杜之渝為master(師傅),他說teacher(老師)和coach(教練)都不足以表達他的心情,并感謝杜之渝傳授他中國功夫是給他全家帶來財富。這兩本書,至今仍放在杜之渝的辦公室里。
為不影響手術,他每次習武后持顯微鑷練習
因為工作的緣故,杜之渝差點放棄習武這個愛好。他最擔心的是,如果當天教學員練習搏擊,雙手發力擊打后會酸疼,那第二天怎么給患者做手術?
為了解決這一問題,杜之渝每次習武結束后都會手持顯微鑷練習。他說,一開始手會一直抖,而且抖動的幅度很大;隨著不斷練習,這一情況得到顯著改善。一年多后,即使杜之渝手術前一天習武,也不會影響第二天的手術。

杜之渝說,習武與從醫其實有很多相通之處
杜之渝說,習武與從醫并不矛盾,只要找到兩者的平衡點,即可相互促進。此外,習武與從醫也有相通之處,比如兩者都對人的品德、意志力有嚴格要求,想要有所建樹必須持之以恒。
同是眼科醫生的晏丕松贊同師傅的看法,他認為搏擊和做眼科手術都講究高度專注與精確度,都需要千錘百煉。他以“直拳”和“檢影驗光”為例說:直拳想要打得準、速度快、力量大,需要大量高強度訓練;同樣,為達到完全熟練的“驗光”,往往需要五六千次的練習。
晏丕松說:“師傅對自己要求很高,他的辦公室就掛著‘天道酬勤’四個字,他經常教導我們永遠不要忘了這四個字。”
責任編輯:段彥超 澎湃新聞報料:4009-20-4009 澎湃新聞,未經授權不得轉載












